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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再次回到佛山,除了酒店服务员,我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。××酒店服务员,我重操旧业。攒了一点钱后,我和阿武想过去其他地方发展,但几经辗转,遭遇了现实的重重打击,带着满身疲惫,第三次回到了佛山。我累了,真的好累。在做了一家宾馆的领班之后,我向自己妥协了。我打算就这样下去吧,不再过没有根的日子了,不再考虑自己下一站究竟是哪里。
现在回想起来,1994~1997年的日子,苦是苦了一点,但身边一直有阿武陪伴和支持,苦日子也过得很幸福。
阿慧显然已经陶醉在自己的回忆里,她的眼神变得遥远而深沉,一直把你带到几年前的时空里。她在回忆里品咂着和阿武一起吃苦的幸福。虽然这爱情已成为如烟往事,一切不可重现,只能尘封在阿慧的记忆中,但一旦打开,却足以让眼前的她深深陶醉。屋外不知谁家猫叫了,阿慧这才从遥远的时空拉回到现实中。
人总是会变的,包括我。阿慧的这句话让我心里“登”了一下,甚至不敢相信她前面所讲的,不愿再听她后面所要说的。我没有打断她,她看出了我脸上的疑问,但她的语气并不惊奇或者慌张。
辛苦经营了三年多的感情,我们分手了。他可能直到现在还在恨我,我不怪他。1997年,我的儿子死了,没过两个月,哥哥也……
阿慧说不下去了,她哽咽着,再也抑止不住自己,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流下来。我被她冷不丁跳出的这几句吓着了,间断的、不合逻辑的残句,浓缩了她几乎全部的悲苦,这是我猜的,她像突然爆发的火山一样,让人措不及手。休眠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,终于不可收拾地宣泄而出。此时,任何言语上地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。时间在向前滑进,泪水将一部分悲伤转移。阿慧稍稍镇定了一下,继续她的故事,此时她眼角的泪水并未擦干。
有一点还未向你说过:在老家时,我和镇上的一个有商品粮户口的男人同居过,构成事实婚姻,我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,后来他要和我分手,我同意了,孩子他要。分手不久,他就结婚了。我只可怜苦命的孩子。那个女人有句话刺痛了我,你活该嫁不出去,你只能嫁土包子,有本事去嫁城里!有时候,我很固执,我跟她赌气,好,我就嫁个城里给你看看。一心嫁到城里,成了我的主要目标。
孩子得了脑膜炎,延误了医治;哥哥出了意外,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。我的生活没有了希望。接二连三的打击,我的心伤痕累累。自那以后,生活变得暗无天日,我整日以酒来麻醉自己痛苦的神经。
亲人相继从我的生命里退出,我好害怕,害怕一个人的孤独。我的心变得脆弱极了,稍微的不顺心都会影响到我糟糕的情绪,忽而笑,忽而哭,忽而闹,让人捉摸不定,我也不能自已。恰恰在那个时候阿武的工作遇到了麻烦,我们两个都是孤立无援的异乡人,两个人在一起,开始他安慰我,容忍我,时间久了,我们开始吵架,后来小吵变成了大吵。他一气之下,到了广州。我以为他不再理我了,不再回来了……我的心开始慢慢撕裂,撕成一片一片……我没有了意识,脑子里唯一清醒的想法是———我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般的躯壳。
我决定嫁人,嫁给一个城里人。阿达是我偶然间认识的。那时他开的士,我坐他的车回家,很简单就认识了。以后他时常CALL我,约我吃饭跳舞出来玩,有阿武在身边我谁都不想理。阿武离开了,我就像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,飘飘荡荡,找不到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。也可能真是命运的安排吧,这个时候,阿达对我紧追不舍,正好他是本地人,更重要的是他是城里人。我没有好好了解他的为人,他的背景,他的脾性,甚至自己爱不爱他都没有搞清楚,就半糊涂半清醒地下定决心要嫁给他。
阿武回来了,回到我身边了。他说,我会等你。我流着泪告诉他,我要结婚。不可否认,我当时还在怨他,怨他曾经在我最无助最需要肩膀的时候离我而去。阿武还是在乎我的,他一直都在等我,后来,令我担心的是阿达知道了,一定不会放过阿武。因为有人告诉我阿达有犯罪前科,当时我一笑了之,“浪子回头金不换”,只要他对我好,我不在乎;又有人说他脾气暴躁爱打人,可我相信他会做一个好丈夫。如果阿达知道阿武在找我,我怕阿达气急败坏。为了阿武的安全,无奈之下,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给阿武。阿武说我好残忍,终于不再来找我。 |